第41章 他倆少兒不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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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強盛上班最大的好處,就是不用加班。
公司裏一個工賊都沒有,連老朱這種入職七八年的老前輩,都是到點就打卡走人。
前兩天褚然手頭還有點活兒沒乾完,想主動留下來加半個鐘,結果李主管反倒催他下班,說公司不提倡加班,明天再弄也來得及。
褚然那叫一個感動,趕緊收拾東西,高高興興地走了。
今天也一樣,褚然下班這會兒,外頭的天還亮堂堂的。
他騎着小電驢,走最右側的非機動車道。
剛下過一場雨,迎面吹來的風裏帶着點涼絲絲的濕意,往臉上一撲,渾身的燥熱都散了不少,心情也跟着舒坦起來。
一路騎回去,停好車,褚然跟往常一樣刷臉進電梯。
進了轎廂,樓層都不用自己動手按,再刷一次臉核驗,電梯就自動往上走了。
說真的,這種高檔豪宅的方便之處,算是讓褚然實打實地開了眼了。
他心裏忍不住犯嘀咕,都怪賀玘越這房子條件太好,他住着住着就習慣了。
可等他們倆的合同一到期,他又得滾回去自己租狗窩住,那落差也太他媽大了。
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啊。
但一想到昨晚賀玘越對他說的那些話,乾的那些事,褚然心情又隐約不安起來。
賀玘越,到底……想從他這兒問出什麽答案?
叮!
電梯門開了,褚然一個激靈,從亂糟糟的思緒裏猛地回過神來。
他心中忐忑,猶豫了幾秒,才慢吞吞地邁出電梯,可沒走幾步,就頓在了原地。
賀玘越家門口,蹲着一個人。
一個小女孩。
小女孩耷拉着腦袋,像是在這兒等了挺久的,聽見電梯那邊的動靜,一臉高興地擡起頭。
褚然跟她一對上眼,兩個人同時愣住了。
“你是什麽人?”
小女孩臉上的歡喜一下就沒了,換成了警惕。
她站起來,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褚然。
明明年紀那麽小,渾身上下卻透出一股跟年齡不搭的聰明勁兒和鎮定。
尤其是她身上那套學校制服,剪裁和款式都很是講究,一看就絕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
褚然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怎麽答,心裏頭的震驚,倒是越發大了。
不為別的,就因為這小女孩那張臉,跟賀玘越少說像了五六分,漂亮得跟個精致的小手辦似的。
看身高長相,頂多也就十歲出頭。
可他記得清清楚楚,賀玘越是12月29號的生日,真要嚴謹算起來,都還沒滿25周歲呢。
這小女孩,總不能是賀玘越的女兒吧?
“你是賀玘越的……妹妹?”
這小女孩年紀雖小,可賀玘越自己年紀也不大,怎麽也生不出這麽大的女兒來。
褚然琢磨着,那只可能是妹妹了。
可他也沒聽賀玘越提過,說他還有個妹妹啊?
褚然忽然想起,賀玘越警告過他,不讓他打聽自己家裏的事。
也是,他本來就一個外人,從前還那麽欺負過人家,賀玘越不信任他,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。
可這麽一想,褚然心裏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。
小女孩還是沒放松警惕,盯着他看了好幾秒,大概覺得褚然這張臉實在不像壞人,才點了點頭:“是。可你又是誰?你怎麽知道我哥住幾樓,管家怎麽會放你上來的?”
褚然一下子尴尬了。
要說實話嗎,說他是賀玘越的撫慰對象?
可他跟賀玘越天天親嘴,晚上睡一張床,對方還……還那樣弄了他那麽多回,這話說出來,不得帶壞小孩子?
可這小女孩看着實在太聰慧了,他要是随口胡謅個“朋友”,怕是人小姑娘更得懷疑。
于是,褚然磕磕巴巴地憋出一句:“哦,我、我是賀玘越的……助理!”
賀瑤一聽,秀氣的眉毛立馬皺起來:“可我明明記得,哥哥的私人助理是周叔叔。再說了,你要是助理,怎麽直接喊我哥哥的名字?”
褚然心裏咯噔一下,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,趕緊瞎編:“呃,我是賀——小賀總新招來的。”
賀瑤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幾眼,大概是褚然這張臉生得實在太老實,她勉勉強強算是信了。
“你能直接上我哥家來,是生活助理嗎?”
褚然後脖頸都冒汗了,乾巴巴地應道:“算、算是吧。”
陪睡、陪親嘴兒、還給摸給抱的那種“生活助理”。
賀瑤擡起下巴,眼神有點小高傲,看着他:“你叫什麽?”
褚然:“褚然。三國裏許褚的那個褚,自然的然。”
賀瑤:“我叫賀瑤,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,別喊我二小姐,我有我自己的名字。”
褚然讪笑兩聲,試着問:“行,那我叫你瑤瑤?”
“随便你。”
賀瑤輕輕哼了一聲,算是應了。
褚然看她那小表情、小語氣。
呵呵,還別說,跟現在的賀玘越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賀瑤往旁邊讓了讓:“你幫我開門吧,我要進去等哥哥回來。”
褚然“哦”了聲,把門打開,賀瑤大大方方就走進去了。
他撓了撓後脖頸,只好小心翼翼地跟進去。
賀瑤四周看了看,轉過頭來對他說:“褚然哥哥,我想喝水,麻煩你幫我倒一杯。我喜歡甜一點的,但不要果汁,加冰塊和蜂蜜就行,謝謝你。”
這小姑娘,使喚起人來,還真是一點都不帶客氣的。
“哦,行。”
褚然心裏嘀咕歸嘀咕,但也不至于跟個小孩兒計較,何況她還是賀玘越的親妹妹。
他照着賀瑤的要求,給她倒了杯冰蜂蜜水。
怕她小孩兒腸胃弱,沒敢放太多冰塊。
賀瑤雙手接過去,捧着杯子喝完了,又對他說了聲“謝謝”。
接着,一大一小就大眼瞪小眼,誰也沒說話。
褚然是真不知道怎麽跟小女孩聊天,他又不看動畫片,更不懂小女生的愛好,總不能上來就聊籃球吧?
倒是賀瑤看着他,像在琢磨什麽,問道:“褚然哥哥,你當哥哥的生活助理之前,是做什麽的呀?”
褚然拿指甲在沙發邊兒上摳了摳:“我啊,嗯……就一家普通公司,當程序員。”
賀瑤點點頭,又好奇問:“程序員怎麽會跑來當生活助理呢?你怎麽認識我哥哥的?”
褚然真沒想到,面對一個小孩兒,他也能緊張成這樣。
“就、就是那個……找工作那個APP上看見的,工資開得高。小賀總他也覺得我這人吧,還挺——”
褚然眉頭擰巴成一團,“他覺得我還挺有用的,需要配合工作的時候,我都很配合,他可能還算滿意吧,就把我留下了。”
他是真不會撒謊,這幾句倒全是掏心窩子的大實話。
作為渴膚症的撫慰對象,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對賀玘越來說,确實挺“好用”的。
賀瑤那雙大眼睛直溜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,又好奇道:“哥哥平時很忙嗎?你都要替他做什麽事呀?”
褚然表情一僵,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天老爺啊,就他跟賀玘越平時乾的那些事兒,哪是小孩能聽的?這該咋編?
他乾笑着,含含糊糊地說:“他挺忙的,有時候一忙起來,夜裏十一二點才到家,還老出差。我就……什麽都乾吧,小賀總讓我乾啥,我就乾啥。”
賀瑤:“哦,這樣啊。”
褚然回得實在沒意思,她也就不再追問了,安安靜靜坐在那兒,眼巴巴地等賀玘越回來。
褚然問她要不要吃點水果零食,她搖頭說不用。
褚然還是給她洗了點聖女果,又剝了幾個山竹,賀瑤也禮貌地道了謝,每樣都嘗了點兒。
她時不時伸手抓一下自己背的小書包,一臉緊張又期待地往門口看。
褚然瞧見了,猶豫着問:“瑤瑤,你……是不是想給你哥哥送什麽東西啊?”
賀瑤點點頭,遲疑了一下,從書包裏掏出一副裱好了框的小畫。
褚然湊近一看,畫的是個Q版的四人全家福,幾個人親親熱熱擠在一塊兒,全在咧着嘴笑。
他一眼就瞧出來了,那個被女人挽着胳膊的年輕男人,應該就是賀玘越,裏頭最小最矮的那個小丫頭,不用問,肯定是賀瑤自己。
一看就知道,賀瑤畫的時候花了不少心思。
賀瑤像是有點不好意思,沒多久就把畫收回去,又塞回了書包裏,之後緊緊抱着自己的書包。
褚然一怔,心裏變得五味雜陳,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。
從賀玘越平時的只言片語裏,他多少能感覺到,賀玘越跟家裏的關系怕是不太好。
可賀瑤想的,好像又不是那麽一回事。
賀瑤低下頭,小聲說:“哥哥好像不太喜歡回家,爸爸媽媽也怪怪的。可我不喜歡這樣,因為我喜歡哥哥,也喜歡爸爸媽媽。”
“哥哥他……他太孤單了,可他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,我只想大家都好好的。”
媽媽?
是說的……江阿姨嗎?
褚然就見過她一回,記得江阿姨長得很漂亮,可性子冷冷淡淡的,對他也不怎麽客氣。
他還以為是自己太讨嫌了,不招人待見呢,難不成,賀玘越也不被她待見?
可這沒道理啊,怎麽會有母親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孩子?
褚然心裏好奇得跟貓抓似的,但又不敢多問,只順着話頭,迷迷糊糊地附和了一聲。
賀瑤看了眼手表,站起身來,對褚然說:“我是偷偷跑出來的,媽媽不知道。你別告訴哥哥我來過了,好不好?”
褚然心裏疑惑,但還是點頭應下了。他又忍不住問:“瑤瑤,那你的畫……要不我幫你轉交給你哥哥?”
賀瑤撲哧一聲,笑了出來:“褚然哥哥,你好笨啊,你要是幫我把畫給哥哥了,他不就知道我來過了嗎?”
褚然:“……”
他臊得直撓頭,“哦,也是啊,哈哈哈。可你……為什麽不想讓他知道?”
賀瑤抱緊了書包,搖搖頭:“我想親手交給他。”
褚然愣了一下,然後沒再多問什麽,點了點頭: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賀瑤往外走,褚然說要送她,她搖搖頭,說不用。
可褚然哪兒放心得下?
這麽标致的小姑娘,在大街上太紮眼了,真要遇上個壞人可怎麽辦。
他還是堅持要送她回去。
結果等電梯門一開,賀瑤前腳邁出去,他後腳跟出來,立馬就被兩個黑西服的大漢給攔住了。
其中一個還拿兇巴巴的眼神警告他,把他吓得一哆嗦。
褚然:“……”
“二小姐,您趕緊跟我們回去吧,再晚太太該發現了。”
剛才那個吓唬褚然的大漢,這會兒彎着腰,壓低了嗓門,可憐巴巴地求着賀瑤。
賀瑤撇撇嘴,回頭一看,就見褚然滿臉通紅,一副手足無措的尴尬模樣,忍不住又笑了。
“褚然哥哥,你真是我見過最笨的大人了!拜托你,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哥哥,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兒,再見。”
褚然:“?”
他怎麽還被個小孩姐給罵笨了?
褚然心裏那叫一個郁悶,但還是沖着賀瑤,認認真真地喊了一嗓子。
“放心,我都記着呢!”
等到晚上八點,賀玘越還沒回來,褚然自己煮了點挂面對付了一頓晚飯,沖完澡就靠在床頭,一邊打游戲,一邊豎着耳朵聽外頭的動靜。
他這人平時作息挺健康的,只要心裏不揣事兒,十一點左右,眼皮就開始打架了。
可都快十點半了,賀玘越還是沒回家。
賀玘越沒回來,他緊張;賀玘越回來,他也緊張。
褚然就這麽迷迷糊糊靠着床頭,手裏的手機還在放小視頻,困意已經浪潮般一陣一陣湧過來。
快睡着的時候,外頭客廳終于傳來說話的聲音,褚然一個激靈就醒了。
他仔細聽了聽,賀玘越應該是在跟人打電話。
雖然那些商業上的東西他聽不太懂,但大概也猜得出是在談公司的事。
褚然皺了皺眉,看了一眼時間。
這麽晚了,賀玘越回來還得忙工作。
他心裏忍不住犯嘀咕,賀玘越他爸不是集團的董事長嗎,怎麽舍得讓親兒子累成這樣?
同樣是當爹的,周敬安那個老王八蛋雖然廢物,可褚然每次加班,周敬安都心疼得不行,總是在旁邊念叨,讓他換個工作,找個輕松點的,哪怕工資低點兒也行,千萬別把身體熬壞了。
那時候,褚然耳朵都聽出繭子了,煩起來就頂回去:“吵什麽吵,你要是有出息、會掙錢,我至于在這兒窩窩囊囊加班嗎?”
周敬安每次聽了,都嗫嚅着不敢再說話,眼神一下子就暗下去,整個人縮起來,越顯得懦弱畏縮。
褚然看見他那副樣子,心裏也會後悔,可周敬安這人就是不長記性,下回還是不厭其煩地念叨,然後又被褚然煩躁地頂回去。
一次又一次,循環往複,直到周敬安失蹤的那天。
或許是從小就聽周圍人嚼舌根,說他爸是個吃女人軟飯的窩囊廢。
再加上周敬安那副長相和性子,說話還總是細聲細氣的,沒什麽男人樣兒,拿的出手的,只有做飯乾和家務。
褚然從很小的時候起,也覺得有這麽個爸爸挺丢人的。
小學開家長會,褚盛蘭工作忙,經常來不了,只能周敬安替他開。
周敬安滿心歡喜地給他開完家長會,結果褚然就被小夥伴笑話,說他爸爸好娘,嘲笑他有個娘娘腔爸爸。
褚然難堪得要死,氣得肺都快炸了,跟那群小孩兒打完架,回家就嚷嚷着再也不要周敬安幫他開家長會了,都是因為他,自己才被同學笑。
當時的周敬安,滿眼的錯愕和慌亂,臉都漲紅了,坐在飯桌上把頭埋得低低的,小聲地對褚然一直說“對不起”。
可褚然最讨厭的,就是他這副軟弱無能、沒有自尊的樣子。
打那以後,周敬安真的再也沒替他開過家長會。
長大以後的褚然,對周敬安确實有過虧欠,可當八百萬的貸款沉甸甸地壓下來的時候,那些愧疚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,全化成了一股更複雜的恨。
有時候恨起來,覺得周敬安死了得了;可轉念一想,又不甘心他死得不明不白,到頭來,還是希望他活着。
……
“在想什麽?”
褚然眉頭擰得死緊,腦子裏各種瑣事,幾乎攪成一團漿糊,門口冷不丁響起賀玘越的聲音。
他吓了一跳,茫然地擡起頭。
賀玘越敲了兩下門框,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了。
衣冠楚楚,個子又高,正好被框在門框裏,混血五官立體優越,好看得跟幅油畫兒似的。
連随意搭在門框上的那只左手,都分外賞心悅目。
骨節分明,一看就很有力。
手指還特別長。
褚然的目光一落到那只手上,表情立刻就僵了。
原因沒別的,賀玘越是左撇子。
昨天晚上把他弄得欲仙欲死、差點兒看見太奶的罪魁禍首,就是這只手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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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